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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晓明:程十发曾为我画树叶

阅读:10  时间:2017-11-13


  


  曹晓明 书画家曹用平之女,程十发弟子。

  作为程十发的入室女弟子,曹晓明所珍藏的跟程十发相关的物件是最独特的,兴许是别人都不可能拥有的:她有一张程十发为他立的课程表,上边用毛笔字写着曹晓明所需完成的功课,有宋人词话、中国美术史、临帖、背帖……一片程先生画过的树叶,上边是程十发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画;一幅程十发画她的写生;二十余通留学期间程先生的亲笔信函……过去并未觉得这些需要刻意珍藏,日后竟成为不可多得的回忆之物。

  对曹晓明而言,拜程十发为师的提议来得有点突然。那年她二十岁,由父亲曹用平带领着参加一个晚宴。席间大导演李翰祥突然提议曹晓明拜程十发为师。“恍然大悟的我起身走向程氏夫妇,深深地向程先生及其夫人磕了一个响头。”行了大礼,曹晓明便成为程十发当时四个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女弟子。

  曹晓明第一次去上课,程十发就为她亲手制定了教案。这张课程表如今看来是写得煞有其事,有落款,文末还钤了“十髮”的印章。从右至左分别为“曹晓明课程 老师题 宋人词话,中国美术史,临帖、背帖,临古代作品、背局部、仿其笔法,素描、人物线条,研究构图,速写。十髮。”曹晓明说她从小便被人说成是“聪明有余,用功不足”,对着这张课程表她至今觉得惭愧,“程老师列的功课,我至今还没完全做到。”“过去都是临原作的,一张齐白石、一张任伯年背回家临,程十发老师的作品也都是四尺整张捧回家临摹,现在看来很奢侈。”曹晓明说。所幸这张课程表留下来了,得以让人们一窥过去大师是如何教授弟子的。

  跟将近五十余岁的曹晓明交谈,仍可感受到她宛如少女般的初心。她十六岁开始收集树叶,这个习惯保持至今,她认为自然界的东西是最美的。每到一个国家旅行,她总要捡回几片树叶,一片一片夹在记事本中,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发挥其画家的天赋异禀,在树叶上涂涂画画,留下一些绚丽的色彩。朋友问她在做什么,她便答曰:“在种自留地”。比如去印度旅游,捡几片菩提树上掉下来的叶子,虽然并非佛教徒,她觉得应该要画些与佛教相关的内容。新近去日本京都捡的枫叶,她在上边画上了影影绰绰一点点的京都的小樱花。画树叶的传统,她并不自知,但很可能跟她的父亲曹用平和老师程十发有关。父亲是王个簃的高徒,也是知名书画家,过去捡到美丽的上海梧桐树叶,曹晓明也会拽着父亲为其在树叶上写字,现在还保存着几张。而如今谁要说有程十发的画,这是不稀奇的,但是有程十发画的树叶,可能没几个人能找得出来。曹晓明认为她最珍贵的藏品便是程先生画的这片树叶。这片不知名的树叶是上世纪80年代,程先生带她们去襄阳公园写生时捡的,后来先生上课做示范时,请先生画在叶子上。画中是一个女孩,席地而坐,线条简练流畅,是典型的程十发笔下的人物。这片树叶就这么无任何防护措施的在曹晓明书中保存了20多年没坏,某天突然担心它有朝一日会否化成粉末,便急忙带到香港,抽空、装框,化身成为一件优雅的装饰艺术品。

  曹晓明时常感慨,自己是何其幸运,名门之后,名师之徒,集那么多的宠爱于一身。在拜程先生为师之后最初的日子里,跟先生难免生分,会紧张、局促,但是相处数年之后,师生关系就变得很融洽,“程先生像个大家长一样。”1983年,曹晓明23岁,课后,程先生为她画了一张写生:画中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,头发短而卷翘,身子略前倾,脸颊倚靠在合拢的手背上,表情恬静,仿佛在思考什么太入神。背景是许多略微泛红的树叶,因为曹晓明喜欢收藏树叶。曹晓明还记得那天作画时的场景,“那天我穿了一件很宽大的毛衣,上完课,老师说你今天穿的这条毛衣挺好看的,我帮你画张速写,当场就画了。画完我没当一回事,拿回家随手一放,16年后回来(在美国待了16年)发现这张画已经全部发霉,后来拿到上海博物馆清洗。清洗完,请他又帮我题了下。于是,画面下方又多了一行题字:“十六年后程十髮重见并题”。不过为曹晓明画过肖像的不止程十发一位,她后来在工艺美校的班主任、画家余友涵亦为其画过一张油画,画面中的曹晓明恬静依旧。还有一幅曹晓明的素描作品是她身为建筑师的先生所作,出自她先生19岁时候的手笔,那年曹晓明14岁,她们相识于同一间画室,曹晓明那天被作为写生的女模特。